追思短文集

追思王神父/陳淑娟 真的很感念王神父對每位教友的付出,記得小時候常常看到神父騎著腳踏車在巷弄裡去探訪教友,每次彌撒後總是笑咪咪地站在聖堂門口與教友們打招呼、噓寒問暖。我家的新房祝聖,我和弟弟妹妹的婚配聖事,還有老爸的告別式都是王神父親自幫忙和主祭,就像是家人般的親切生活,真是主的好牧者,願主接納王神父的靈魂早日升天享永福。 To do or not to do/陳儀安 敬愛的王神父曾與我們在婚前會談時分享「To do or not to do, that is the question?」這句話源自沙士比亞的哈姆雷特「To be or not to be, that is the question?」 王神父藉由這句話提醒著我們對生活、道德與責任的深刻思考,鼓勵人們在面對選擇時當慎重,需要三思考慮背後的意義和後果。並且鼓勵我們要勇於行動而不是逃避及消極。 一紙來自王神父的便條/柯月慧 敬愛的王神父: 感謝天主!在信仰中,您是我們全家人的第一位神師,這是多麼大的恩惠!回想您對我們的愛與教導歷歷在目,有說不完的感觸與感動!記得有一次我將在台北榮總開刀,而您老人家也在仁愛醫院住院治療,您人在病痛中仍不忘自己的小羊。我由一位教友的手中收到您親自寫給我的一張便條紙,在字裡行間充滿您對我的關心、祈禱和祝福!讓我五內充滿希望與感動,勇敢的去面對這個大手術,並聽您老人家的話安靜休養順利出院。 敬愛的王神父,您是我們玫瑰堂的好牧人,我們永遠懷念您!相信您在天上一樣地為您的小羊不斷地祈禱!神父,謝謝您!我們愛您!  王神父的愛與堅持,陪伴父親最後的旅程/吳才炯 我的父親吳琛,於103年八月因胰臟癌末期住進仁愛醫院。九月時病情急轉直下,情況危急,我們急忙尋求王神父來為父親傅油。巧的是,王神父當時也正在仁愛醫院住院治療,且恰好與父親住在同一層樓。得知消息後,王神父立刻請麗華姐回教堂取來傅油聖事的器具,並在麗華姐與明輝兄的陪同下,雖然身體虛弱,仍堅持步履蹣跚地扶著走廊牆壁,一步一步走到我父親的病床前,為他舉行傅油聖事。 不久後,我父親的殯葬彌撒也由剛出院的王神父親自主持。每當回想這一幕,我心中滿是對天主的感恩,也深深感謝王神父。您不僅是我們的牧者,更是我們慈愛的父親,您的堅持與愛心,永遠銘刻在我們心中。 沒有「獻儀」的奉獻/江進發 在一次聖雅各之路朝聖歸來,一位教會的姐妹以略帶抱怨的口吻對我說:「我奉獻一台彌撒,王神父就只在一次感恩祭中為我的意向奉獻祈禱;你們去西班牙三四十天,沒有獻儀,神父卻每天為你們奉獻彌撒,邀教友們一起為你們祈禱……。」這就是善牧的愛!這就是愛的善牧! 套用文天祥的正氣歌:悠悠我心悲,蒼天曷有極!哲人日已遠,典型在夙昔。 穿梭墓園的腳步/薛麗貞修女 11月,落葉繽紛的日子,也是懷念先人的時節。 記得每年11月初,王神父就會到三德墓園,悼念已亡的通化玫瑰堂教友。神父記憶超人,腦海中似乎有一張Google地圖,標示出每一位去世教友墓園的所在位置。只見他以敏捷的步伐,或東或西快速地穿梭在墓園小徑中,然後就停在某座墓前,虔敬地誦經、撒聖水、行禮致敬……年復一年,他跟隨著這樣的內在推動而行;上主交給他的羊,他絕不遺失一隻,他對他們的愛超過死亡的界限……。 王神父,您的身影、腳步永遠銘刻在我們心中! 玫瑰堂的好牧人/黃美基 就在2024年即將結束之際,我們永遠的本堂神父王振華蒙席(1926-2024)於12月30日蒙主寵召,離開了人世。    早在我與晉德婚前,婆家就已屬於通化街教堂,全家老少都受到神父的照顧,家中多次的婚喪喜慶也都在通化街由王振華蒙席主禮下舉行。    由於特殊的原因,通化街數十年來都由王神父擔任本堂神父,本堂許多弟兄姊妹都視神父為父親,與他十分親近。其實神父不擅言詞,也不多說話,但凡是認識神父的人,無不深深感到神父真正是一位百分之百「言行一致、表裡如一」的好牧人。    記得有一年聖誕節,神父在講道時提醒我們不要做一個CEO(Christmas and Easter only)教友,後來每次進聖堂,都會想起神父說的這個比喻。    許多年來,神父一直以腳踏車代步,直到八十多歲時,仍每天騎著腳踏車到各家去探望他的羊群,這情景想來還仿佛昨日一樣如在眼前。    王神父,現在回想您過去的一言一行,深深體會您當初的用心與苦心。謝謝您!王神父! 永遠懷念追憶王神父/旅居南加老通化青年會團員 李秀芬 王振華神父是看著我們家四個兄弟姊妹長大的。我永遠懷念小時候與弟弟妹妹在通化街玫瑰堂每個主日下午三點鐘參加兒童要理班及兒童彌撒,王神父為我們講道。後來長大了參加青年會,王神父經常用聖經中耶穌的話語為我們青年孩子們開導與鼓勵,他的話語經常在我們的耳邊迴響著。 […]

思念王振華神父/顧愛蘭

每次來到通化街玫瑰堂看見王神父,就好像回到家裡看見媽媽一樣親。在王神父眼中,我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小妹妹」;對我而言,王神父不只是長兄,更是親如父母。搬離通化街後,每次回來就像是回娘家,神父的愛與關懷喚起天主和我來往的初始記憶,讓我重新得力,振翼高飛! 陸友望神父說王神父是台灣的聖維亞納神父,是的,多麼大的恩寵能在他的牧養下成長。有一年我回來參加「重發婚姻誓願」,因為我是在這裡領婚配聖事的。神父很開心的提起,我在這裡不只領婚姻聖事,還領了聖洗、和好、聖體、堅振,總共五樣聖事都是在這裡領的!回想起六歲時,媽媽帶著我一起領洗,之後在道理班聽道理,一級一級地準備心靈,領受聖事,信仰的種子就這麼被澆灌維護,成長茁壯。 高中時候全心衝刺聯考,沒有跟隨青年會,漸漸冷淡天主。沒想到剛念大一,媽媽中風行動不便,在不得已的情況下,由我休學照顧。這個變故引起我對天主很深的怨懟而更為冷淡。中風後的媽媽常以淚洗面,情緒起起伏伏。18歲的我,學著買菜做飯,學著照顧媽媽,對於病理不懂,對於病人心理更不懂。王神父來給媽媽送聖體是我最盼望的時刻,每次我都迴避到廚房,讓媽媽可以盡情地訴說她的情緒,有委屈,還有自責……,神父了解母親的痛苦處境,耐心地聆聽,完全地接納。辦完告解,領了聖體後,媽媽的心情穩定,重新恢復對生命的盼望。神父臨離開前,總是跟媽媽說:「一切交給天主!多祈禱,病人的祈禱有力量,效果加倍!」從這樣的經驗中,我懂得聆聽與被聆聽是這麼重要,聆聽者不但安慰了對面的這位受苦的人,更帶給他天主的安慰與生命力!這個領悟也推動我多年後尋求在避靜中與靈修輔導裡一對一談話來整理自己的生活,好與主繼續前行。我相信是扎實的信仰基礎,吸引我在數年後和天主重新建立關係,建立更親密的關係。 母親去世後的日子裡,每當我想家-思念母親的時候,我就會找時間去通化街找王神父說說話,神父總是歡欣地接待我,坐下來聆聽我,跟我對話,問候我的先生、孩子們的近況,最後會跟我分享最新的教宗通諭、教宗文告或其他的教會訊息。我總是帶著滿滿的愛,依依不捨地說再見。 親愛的王神父,謝謝您慷慨無私地愛著您牧養的每一位教友,從您的眼中我看見我被愛著、是寶貴的,您讓我經驗天主就是這樣的愛我!如今您息止了地上的勞苦,完成了這一生的使命,平安地回到天父的懷抱!我可以想像在天庭歡迎您的盛大場面,相信我母親也在歡欣鼓舞的行列中迎接您。請您繼續為在世的群羊祈求恩寵,珍惜當下,活出天主的恩賜,彰顯天主的榮耀。阿們!

天主的人,陪伴天主的孩子/賴玉修女

現在玫瑰堂左側的小辦公室,多年以前原本是從大陸過來陪伴王神父多年、幾乎可說是與王神父相依為命的「林叔叔」住的房間。林叔叔負責幼兒園財務、張叔叔(張政文弟兄,現在是爺爺了)負責開幼兒園娃娃車接送小朋友,還有修女們和幾位老師們。早期的玫瑰堂和信光幼兒園裡,小小的簡陋空間、簡簡單單的幾個人,努力守護著附近鄰里孩子們的童年。 王神父創辦並陪伴信光幼兒園,長達幾十年的時光。每個小朋友都認識神父,那是童年記憶中很快樂的回憶。雖然王神父是創辦者,也是當時幼兒園董事會裡的成員,但神父在幼兒園上軌道之後就鼓勵園長修女和老師們發揮各自的塔冷通,全心信任、全力支持,使幼兒園的工作夥伴們都能安心自在地展現並發揮自己的長處。只有一個重要的決定是王神父堅持的:當時社會上關於接送車輛的意外頻傳,王神父深怕萬一車子故障影響孩童安危,堅決取消娃娃車的接送。雖然讓一些家長感到不便,甚至小小抗議,但娃娃車仍然走入了歷史,家長們也漸漸習慣了送孩子上學的日常。這也可說是園務與行政流程上的一個重要轉變。 雖然王神父每天都在聖堂,但他的教會消息總是最即時的:透過收音機、報紙,在那個沒有電視機的年代,神父積極了解教宗最新的訓勉和普世教會脈動,忠實地傳遞教會訓導,將信仰的養分餵養給嗷嗷待哺的信友們。王神父陪伴了許多教友和鄰里孩子們的生命,他真正是天主的人、我們的父親。

記得王神父的四句話/劉嘉玲

2008年我來到通化街玫瑰堂,為看看ALPHA是怎麼回事。當時的我才剛懂得傳福音是吾主耶穌交代給每個基督徒的使命,因此,我也須背負這使命。十二週過後,ALPHA結束,慕道班跟著開始;慕道班結束後,我就留在玫瑰堂了。 如今回顧,我大學時代領洗成為基督徒,到玫瑰堂時已年逾六旬;完全沒想到這才是我活出信仰的真正開始。就是在玫瑰堂的堂區生活中,我心靈的耳目被打開,得以一分一寸、按部就班地窺見並體驗信仰的奧秘!王神父是營造出玫瑰堂的氣質和氛圍的執行長,是我信仰逐漸划向深處的大恩人。 我記得王神父的四句話;覺得他老人家具有很特別的、屬神的智慧。王神父也跟我們閒聊,有一天,媒體報導國民黨的黨產被政府沒收得差不多了,大家議論紛紛,爭相發言。神父說了一句:「不怕沒有黨產;只怕沒有黨魂。」座間登時鴉雀無聲。 有一年,傳協會會長難產;有人提出一位人選,是剛領洗兩、三年的教友。王神父說:「他剛領洗,不合適。」停頓片刻,神父又補充一句:「剛領洗,跌倒不容易爬起來。」 王神父講到歸家的蕩子。老父看著兒子,只說:「好啦,好啦,回家來就好!快吃飯吧!」這句「快吃飯吧」,是只有神父那一代中國人才有的含蓄──日常的飯桌上,昏黃的燈光下,老父無須說出他無條件的寬恕,過往多少傷痛遺憾已然化解了! 王神父給我最深的啟發,是他對天主盟約的解釋。他說:「盟約就是,不論你守、不守,我守到底!」這句話道盡天主對人的慈愛與忠信;再沒有別的甚麼話,能更簡單、更精準地說明天主對人無怨無悔的癡愛了。

王神父與隱修院修女/張政文

永遠記得多年前的一個傍晚,當年我在信光幼兒園開娃娃車,每天接送許多小朋友上下學,一到下午就是最忙碌的時間,孩子多到需要開兩三趟車,才能一一把小朋友送回家。一天下班,娃娃車才剛開回聖堂,王神父已經等在門口,他叫我:「張弟兄啊!你去芎林隱修院一趟吧!」神父給了我一個牛皮紙袋,裝著厚厚的一疊錢,要我送去給隱修院的修女。 在那個還沒有導航的年代,我又沒有去過芎林,對路線完全不熟悉,更何況已經是傍晚,視野不若白天明亮。但我也不敢說不,就這樣開著幼兒園的大車,一路往新竹去了。幸好我是客家人,到了新竹還能用客家話向本地人問路,連現在幾點鐘都顧不著,一心只想趕快達成任務,終於順利抵達隱修院。 修女問我:「這些錢是誰給的?」我回答:「通化街玫瑰堂的王振華神父要我送來的!」開車回台北的路上,我一直在想:我們的教會是諸聖相通功的教會,教會的弟兄姊妹就像手腳一樣,互相關懷、互相幫助;隱修女放棄一切,在修院裡默默為整個教會祈禱、為世界祈禱,除了王神父這樣默默惦記著她們,省吃儉用將省下的錢作為修女們的生活費,又有多少人知道並願意為修女們的奉獻付出呢? 神父讓我跑這一趟,真正看見這些隱修女的精神,也希望讓大家認識隱修院,一種和這現在世界不一樣的生活,她們的祈禱幫助我們往天主那裡去,我們也要如同主內肢體一樣幫助她們的生活!

傳承的愛/沈鈴琴

印象中王神父是位很節儉的人,總是告訴教友:哪怕是一張衛生紙也應該珍惜。 神父總是說:為什麼要浪費那一張紙呢?如果每個人都省了一張衛生紙就可以少砍很多樹。 神父也曾因為要省電,在一次黑暗的摸索中,不慎跌倒,但因秉持節省的品德,完全不以為苦。 神父更常提到:參加彌撒就是參加盛宴,要穿著整齊端莊的衣服到教堂;所以他會把一張進堂須知貼到門口(附圖)。每當小朋友們第一次來上主日學的時候,我都會帶著小朋友到教堂門口看這一張圖,希望能一代代的傳承延續。

感懷王神父ㄧ二事/陳仁堯

記得領洗後次日就是復活節,堂裡依慣例都會在當日中午舉辦聚餐共融,神父一見到我就向我說「去招待招待客人」,我心想「今天我不就是客人、不就是要來接受招待的嗎?怎麼會要我去招待客人呢?」會不會是神父看錯人將我當成其他熟識的教友?當下不以為意就向神父點頭示好,但在腦海中一直為這句話充滿疑惑,直到參加神父帶領的讀經班,剛好讀到『因為人子來,不是為受人服事,而是來服事人⋯ 』(瑪20:28);還有服務人,即服務基督;『因為我餓了,你們給了我吃的⋯…凡你們對我這些最小兄弟中一個所做的,就是對我做的。』(瑪25:34~40)此時我才領悟到神父要求我們除了每日有規律的讀經外,並盡可能在生活中去實踐出來。 說到讀經,神父也提供我們如下的讀經方法: 請記住這些方法,再來讀今天的經文,明天再試ㄧ次,你就會發現聖經中有許多寶藏。「讀上主的話語時要留意,找出深藏其中的寶貝;思想經文、釐清觀念,並用敬畏的心來實踐」⋯…只要願意挖掘,就能找出聖經的寶藏。 神父ㄧ再強調讀經前ㄧ定得先做祈禱,祈求天主聖神的光照,讓我們看得見、聽得到,在天主聖言中賜給我們豐富的生命;並且要我們彼此共同祈禱或代禱,求天主光照我也光照他人,因爲團結力量大,天主必與我們同在,魔鬼就無法進來! 「哲人日已遠、典型在夙昔」,王神父是一位親切的長者、真摯的朋友,更是主耶穌基督良善心謙的好牧人!他的德行善表將永遠活在教友們的心中。阿們。

懷念王振華神父/周芳慧

回想在通化街玫瑰堂的日常,腦海中就立刻浮現王振華蒙席溫暖的笑容。 回憶與神父的互動往來,數十年的歲月裡,記得家裡要訂製新棉被時,媽媽同時也會為王神父準備上一份;曾經也讓爸爸將熱熱的雞湯,送到教堂給神父。寫出這些原本應該是微不足道的生活小事,只是說明了王神父不是外人。我母親因為生病無法出門,能力所及做了一點點事關心神父,可以推論教堂中像她這樣關照神父的教友應該多的是。而且媽媽曾說過,神父修女也是需要人關懷鼓勵的,所以告訴我們也要為神父修女們祈禱。 我沒有煮雞湯,但在神父榮退之前,有天突發奇想,買了蚵仔麵線送去給王神父,看到神父很高興地對我說:「哇!口水要流下來了。」王神父學識淵博,但他就是這麼一位平易近人的長者。所以,王神父不單單是左鄰右舍,他也是我們教友們的家人。 王神父最感動我的一件事,是他旺盛的傳教熱火。因為他拋開了門第之見,只要有好方法可以傳教救人靈,他都願意試一試,所以一聽聞基督教有新的傳教方法,據說神父也想辦法去了解,他也親自去了解基督教的方式,去聽聽、看看、學學……等,也因此玫瑰堂過去曾經開辦過很多種不同方式的信仰入門課程。王神父總是帶領著教友們一起傳揚天主福音,因為這對他老人家來說是最重要的事了。 王神父是我生命中,一個溫暖的記憶。他是一位讓人懷念敬重的長輩,他的回返天家令人傷心不捨,但天命歲月畢竟有限,去傳承他的核心思想,有機緣就推介天主教信仰讓人接觸了解,相信他在天堂也會面露溫暖的笑容,謝謝王神父,Many thanks!

王蒙席是我一生的導師/朱健仁

蒙席交代我的最後一項使命 2018年初我返台探望王神父,神父給了我三本〈耶穌禱文〉祈禱手冊,囑咐道:「能不能譜上曲,推廣一下,讓大家好好唱,熱心恭敬天主。」返美後我不敢怠慢立即著手。同年底我帶著編寫好的歌譜二度回台,向王神父報告進度。返美後神父來信:「謝謝你送來的作品〈耶穌禱文〉,又光臨寒舍與蘇大文抱著吉他演唱,既好聽且動人,讚美天主。希望〈耶穌禱文〉早日定稿出版,大家好好詠唱,呼求耶穌,祈求開我的眼看到救主,進而愛耶穌,傳揚復活的主。」 最後一次見到蒙席 每次返台我必定會去探望神父。2023年疫情過後,葉永誠弟兄再度帶著我和瑞美到八里安老院拜訪神父,彼時神父健康狀況已明顯在走下坡,但我並不知那次別離是我最後一次接受神父的降福。2024年底傳來神父安息主懷的消息,雖然覺得不捨,但相信是主願意領老人家回天鄉享永福。好想回台灣送神父最後一程,可是媽媽處在安寧照護,無法抽身,只得在美國同步為老人家在天之靈誦經祈禱。 小時候的我看王神父 幼時對王神父印象模糊。以小朋友來說,祭台上背向教友的神父,遠不如拯望會幾位輪廓分明,皮膚白皙的歐洲修女吸睛。而上道理班的老師及修女有發畫片、糖果、點心的優勢,在我們心中佔著更重的位置。後來搬家及升學主義拉遠了我和教堂間的距離,直到高中參加了青年會,我才與王神父有較多的互動。 青年會時期的我看王神父 教堂青年聯誼會的成員在主日彌撒中積極參與禮儀—男生輔祭是神父的得力幫手,女生包辦大部份領經、領唱、司琴,而青年會全員幾乎都是樓上朱修女唱詩班的班底。在神父和大人們心裡頭,我們是教會的未來,堂裡受寵的寶貝。神父愛護我們,他潛移默化,手把手引導堂區青年認識主基督,使大家在信仰內結交了ㄧ輩子的朋友。神父如師如父,像一盞明燈,引導著我們走向真理。神父在祭台上的虔誠專注,講經台上的諄諄教誨,與輔祭之間的行禮如儀,日常談笑中的關切,仙風道骨的身影……如走馬燈一一掠過,湧上心頭。 神父讓我們青年會自行運作,也放心的由大哥哥、大姊姊們領著弟弟妹妹們一起活動出遊。神父培育我們的靈修和領導才能—他慷慨贊助避靜、朝聖、郊遊、各式培訓(小小公園營、基督活力、聖神同禱、聖經協會、祈禱宗會……),贈送聖書,讓大家紮根信仰。神父信任年輕人,1974年在台北羅光總主教頒布堂區教友傳教協進會組織大綱後,神父立即響應,並邀請上大學的我們參加堂區教友傳教協進會會議,提名選舉職員。 神父鼓勵堂區青年聖召,關心傳承。聖玫瑰堂出了好幾位神父修女聖召,離不了神父身教言教的薰陶。大二時,他見到我穿著凌主教的長袍照相時立即説:「真是合身,有沒有考慮做神父呀?以後這袍子可以送給你穿。」1978年我服役時神父來信:「教宗與樞機相繼去世,不久我也是如此,但基督的福音是要傳播的,是要傳承的。很多人認為你是理想的接棒人,明天我去耶路撒冷朝聖,在那裡特別為你的聖召祈禱。」後記:多年後神父見到我有三個兒子了,依然關心:「有沒有考慮聖召呀?要為他們多祈禱。」 神父也有風趣幽默的一面。聽過神父説笑話嗎?尤其是學小蔣總統口音的那段:「我就是部長∕我就是不講…」,説完後他自己會帶頭先哈哈大笑。相信有許多人和我一樣,聽過神父講這個老笑話好多遍。另一次神父請我們幾個男生在烏來天主堂外的餐館用餐,飯前禱後他邊學我們的比劃,邊笑中帶嚴肅的對我們説:「你們剛才劃十字聖號怎麼像在趕蒼蠅似的,劃十字聖號要恭恭敬敬。」這次教導讓我永存於心,不論在家或外食,全家人一定恭敬,大方,勇敢的劃謝飯十字聖號。1978年我入伍服役,神父知道受訓生活一定枯燥,來信逗我説:「聖地回來…特給您留了幾隻耶路撒冷的無花果及葡萄,口水好好保存,見到後再流。」1979年我駐防金門一年,神父在聖誕卡上學著教堂裡調皮小男生口吻稱我:「朱哥!」讓我溫暖的會心一笑。 懷念神父真誠的微笑,印度式搖頭深思,不變的平頭髮型。他在經台上如先知苦口婆心的嚴厲教誨,卻不曾記得私下有對我們大聲斥責過。神父簡衫、布履、親切、樸實、神貧、克苦,借街燈閱讀,借月光與我們圍坐施教,不求口福之欲,對我們卻異常大方。晚上開放教室亮大燈給學生們讀書,樂於分享受贈的水果點心或是自己的午餐飯盒,適時購贈聖書經本,支持教區舉行的活動,贊助教友的各項培訓,教友們都説神父是位活聖人。  神父是全心堅守崗位的上主牧者,永為司祭 神父認得他的羊,也照顧他們。經常看到神父悠然蹬上老爺腳踏車去拜訪教友,青年會的鐵馬隊每年報佳音前也接到任務:「哪村…哪戶…有誰誰誰…邀請他們全家來參加子夜彌撒。」即便是搬離了堂區或出了國的教友也不例外。1989年:「趁劉寶傑母親赴美旅遊之便,托帶聖經和吳神父按摩書及影音帶給你們。」1994年:「請林芳玉姊妹帶聖書到北加州,附上教友名單請送達。」1996年在我已離開玫瑰堂18年後,神父還是把我當家人一樣的報平安:「聖堂一切賴天主垂顧尚稱平順,朱修女雖老健在,李修女中風坐輪椅,數位教友參加教理師資講習,擔任兒童主日學。有幾位參加安寧講習,照顧癌症末期的病人,聖母軍30週年去了一趟歐洲聖地朝聖,活力弟兄姐妹們都仍熱心奮勉,求天主降福聖荷西教會,彼此代禱…問候令尊令慈及教友們好……」。 神父注重福傳,他開放教室給社區辦活動,為鄰里學童開辦暑期課業輔導班,讓社區居民走進教堂。神父不戀棧世俗享樂,忠心實踐門徒使命,1989年及1991年神父兩度路過舊金山灣區,曾住在我們家。他婉拒了我安排的出遊計劃,只要求我帶他去各城市教堂拜訪幾位神父及玫瑰堂老教友,再到療養院探視曾經在玫瑰堂服務過的李春元神父,最後去天主教文物店買聖物及勘察祭披式樣。2018年神父92高齡來信,文中仍懷積極福傳的行動意識,開放的胸襟,慈悲的心,關切教會:「隨函附上乙份有關上月基督教在高雄巨蛋開的一場萬人國際會議,是福傳的一種模式,我們可以研究參考,反省,努力我們的福傳聖工。」另一信:「近來教宗公布兩份牧函,一份〈特向全世界華人信眾呼籲為中國人的教會祈禱〉……,數千個十字架已被砍下,小孩子不能聽道理,青年不可進教堂,求天主可憐吧,多為代禱。」 王神父與我的音樂事奉  神父常領我們唱新歌,他知道我喜愛聖樂,在我出國前給了我好幾本中國聖樂歌集,還語重心長的勉勵我要關注及推廣中國本位調聖歌。當我開始譜寫中國聖歌並把歌曲拿給王神父過目時,他也能立刻指點出幾個語文和用詞上的注意事項,例如詞意要正確,天主是「降福」我們,不是「祝福」我們,歌曲旋律中的語助詞不宜喧賓奪主,留意長音短音的安放,歌詞取字要合乎常用,容易懂、自然、親切……令我受益良多。可見神父不但國文底子好,對音樂也是內行的。在我發行《答唱詠歌集》和介紹「光榮彌撒曲」的過程中,神父給了我極大的鼓勵與協助。每當我遇到挫折與瓶頸時,神父也適時伸出援手,支持我、肯定我,並以長者的經驗與智慧,教導我這個離鄉多年的遊子如何讓事奉過程平順圓融。 翻出過去四十幾年來神父的往來書信,後面的一半幾乎全是在激勵我的音樂事奉,他的讚美、鼓勵與信任是我繼續努力的養份。對於〈耶穌禱文〉,神父信中最後叮嚀與祝福:「〈耶穌禱文〉也是另一種讚美天主的方式,〈耶穌禱文〉原始於埃及曠野的隱修士,由西乃山傳至希臘,轉向北歐。如今苦修會、本篤會及其他熱心團體都在推行,他們稱為歸心祈禱。內容只是單純幾個聖經文句,特別是耶穌聖名連續不停的默想頌念,東正教且以羊毛編製的念珠誦念,也很有意義。希望你的〈耶穌禱文〉也將如你的「慈悲串經」一樣的讓大家詠唱,讚美耶穌,熱心前進。」 哲人日已遠,典型在夙昔 夜深人靜,不禁哼出當年神父和我們互道晚安時常唱的江文也先生作品〈晚課經〉,幽情古調,扣人心弦:「上主的一切僕人,請你們讚頌上主,夜間侍立上主的殿中的,請你們讚頌上主,向聖所舉起你們的手,讚美上主,願造成天地的上主,由熙雍祝(降)福你們。」腦海縈繞的是神父舉目向天的佝僂身影:「上主,現在可以照祢的話,讓祢的僕人平安去了。」然後……〈耶穌禱文〉的最後一篇經文浮現:「今天你就要與我一同在樂園裡。」 

懷念與感恩——獻給王神父/劉惠珠

第一次來到玫瑰堂,是因為婆婆的仙逝。先生小時候曾領洗,但來台灣求學後,只有在聖誕節才會去教堂。因此,當時我們對住家附近的天主堂一無所知,四處尋找後,才找到通化街玫瑰堂。 先生向王神父說明婆婆的殯葬彌撒事宜,神父看了行事曆,毫不遲疑地答應了。當天,他帶著修女和弟兄姊妹們來到二殯,為我們圓滿地完成聖事。當時的我,既感動又無比感謝。 後來,我和兩個兒子也在玫瑰堂聽道理、領洗,因為我們遇到了一位好牧者。王神父虔誠而嚴謹,讓我印象深刻。每當晚上去教堂參加善會,常會看見他在祭台邊,一手拿著小冊子,一邊默禱誦念,在昏黃的燈光下踱步。他總是那麼節儉、惜物,這樣的身影,深深烙印在我心中。 王神父就像慈父般關懷我們。幾年前,先生住院於萬芳醫院,他老人家特地在晚上八點半左右趕來,親自為先生送聖體。我也記得,有一次週五晚上,我參加為慕道班父母開設的「敬拜讚美」活動,卻突然身體不適,被送入加護病房。第二天晚上九點多,瑞芬姊妹陪同神父來為我傅油並送聖體。然而,加護病房探病時間已過,護士們不允許神父進入,但他毫不畏懼,勇敢闖入病房,留下瑞芬姊妹與護士溝通。對於身處重病的我來說,看到神父的那一刻,心中無比安慰,也感受到無限的平安。 王神父總是在最需要的時刻出現,無論哪裡有痛苦,哪裡有人需要,他總是不辭辛勞地趕來,帶來溫暖與希望。感謝王神父,感謝他的關懷與愛。